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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俠傳奇
女俠傳奇

《聶隱娘傳》出自晚唐裴鉶的短篇小說集《傳奇》。原書已非完帙,所幸宋代李昉等人將這篇佳作收入《太平廣記》,方能流傳後世。二零一五年,導演侯孝賢將其改編為電影《刺客聶隱娘》,口碑載道,摘下法國康城電影節最佳導演獎,亦讓這位唐代女俠名揚國際。

原文不足二千字,卻天馬行空,奇幻瑰麗。聶隱娘精通道術,畫紙為驢、化身蚊蠓,甚至可在腦後“藏匕首而無所傷,用即抽之”,道行深不可測,獨步天下,為唐代傳奇小說添上一抹神異色彩。



隱娘出身將門,其父為魏博節度使麾下大將聶鋒。十歲時,隱娘被神秘尼姑擄走。尼姑授以輕功劍術等絕藝,要她專殺惡貫滿盈之徒。及笄之年,隱娘已能於車水馬龍的鬧市中,取惡人首級如探囊取物,“人莫能見”,更能“以藥化之為水”。五年後,隱娘學成回家,不待父母安排,執意嫁給一名磨鏡少年。聶鋒死後,魏博節度使命她刺殺陳許節度使劉昌裔。劉精於神算,算定隱娘前來行刺,有所防備。隱娘欽佩劉神機妙算,不但沒有痛下殺手,更反過來保護他。小說結尾,隱娘浪迹天涯,尋仙訪賢,“自此無復有人見隱娘矣”,為這位傳奇女俠畫上神秘句號。

故事雖是子虛烏有,卻對後世武俠小說影響深遠,箇中不少情節,如尼姑授武、深山學藝、藥水化屍、深宵行刺等,都成為日後武俠經典橋段。金庸在《鹿鼎記》中寫韋小寶神通廣大,從老太監海大富手上取得“化屍粉”,以藥末化屍為水,正是典出於此。

隱娘特立獨行,婚事自主,顛覆了傳統女性溫柔婉弱的形象。無獨有偶,如此剛烈不凡的女英傑,史上亦有之。她就是唯一收入正史將相列傳、與常遇春及戚繼光等齊名的巾幗英雄──秦良玉將軍。

秦良玉,字貞素,明朝萬曆二年(1574)生於四川忠州,自幼膽智過人,“善騎射,兼通詞翰”,深諳兵法。二十二歲嫁給石砫宣撫使馬千乘,甘棄靜好歲月,協助丈夫治軍練兵,為跌宕傳奇的戎馬歲月揭開序幕。她號令嚴明,麾下“白杆兵”驍勇善戰,“為遠近所憚” (《明史》卷二百七十‧秦良玉傳)。

萬曆二十七年(1599),四川播州土司楊應龍叛變,秦良玉隨夫討伐,初試啼聲便一鳴驚人,連拔七寨,大敗叛賊,獲“南川路戰功第一”的美譽,盡顯將才。總督李化龍贈以銀牌,上鐫“女中丈夫”四字,以彰殊勳。其後馬千乘冤死獄中,秦良玉襲承夫位,矢志護境安民。

保家衞國從來不是空談,而是以鮮血踐行的誓言。明末後金侵擾遼東,秦良玉三度在家鄉起兵,到北方前線抗擊外敵。天啓元年(1621),八旗鐵騎侵犯瀋陽,秦良玉率兵與敵鏖戰,長兄邦屏捐軀,血灑渾河。白杆兵以寡敵眾,視死如歸,威震華夏。八年後,皇太極進逼京師,秦良玉萬里馳援,駐於宣武門外,讓清兵難越雷池。時至今日,該地仍有一條名叫“四川營”的胡同,記念川兵北上勤王這段歷史。

崇禎三年(1630),清軍再犯,各路勤王兵馬畏縮怯戰,唯獨年過半百的秦良玉慨然響應。她捐出家財濟餉,更率白杆兵抵京禦敵,收復永平四城。捷報傳來,崇禎帝深受感動,在宮中召見她,賜以蟒袍,更親題御詩四首相贈,其二云:“蜀錦征袍自剪成,桃花馬上請長纓。世間多少奇男子,誰肯沙場萬里行。”字裏行間,盡是對這位女中豪傑的讚頌與感佩。

晚年的秦良玉,忠義本色不改。流寇張獻忠入蜀時,她已年逾古稀,猶抱殘軀抗敵,堅拒降賊。清兵南下後,仍高舉抗清義旗。這份風骨,光耀千秋。

聶隱娘是虛構的江湖俠女,秦良玉是青史留名的巾幗英雄。一虛一實,都以剛烈風骨、忠肝義膽見稱,留下了扣人心弦的傳奇故事,令人神往。

得志與民由之,不得志獨行其道。《孟子.滕文公下》
得志與民由之,不得志獨行其道。《孟子.滕文公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