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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鄲語林
《邯鄲語林》

邯鄲曾為戰國時期趙國的都城,是古風悠悠的冀南名城,獨享“中國成語典故之都”的美譽。與這座古城相關的成語典故逾二千條,最為人熟悉的有胡服騎射、負荊請罪、刎頸之交、黃粱美夢等。韓愈《送董邵南序》曰:“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。”燕趙北地民風彪悍,慷慨任俠之士輩出。俠客尚武重義,書生溫文爾雅,兩者風馬牛不相及,何以邯鄲盛產成語典故?

這座古城有其格外深厚的歷史文化淵源。據戰國時魏國史書《竹書紀年》記載:“紂時稍大其邑,南距朝歌,北據邯鄲及沙丘,皆為離宮別館。”商紂王於邯鄲修建宮殿,可知該地在殷商後期已具城市雛形,有最少三千多年的建城史,卻未嘗易名,為中華地名史上的孤例。趙敬侯元年(公元前386),趙國定都邯鄲,歷八代國君,凡一百五十八年,直至為秦所滅。到了三國魏晉南北朝時期,離邯鄲咫尺之遙的鄴城是曹魏、後趙、冉魏、前燕、東魏及北齊六朝古都。漫步街頭巷尾的名勝古迹,不論是武靈叢台,還是回車巷,到處都有帝王將相的身影。

武靈叢台是趙武靈王觀看兵士操練和歌舞表演之處,古人曾有“台上弦歌醉美人,台下揚鞭耀武士”的詩句,形容當年叢台盛景。一代英主趙武靈王倡行軍事改革,頒令全國改穿短衣、長褲、皮靴等胡服,學習騎馬射箭。他認為“循禮未足多”,主張因時制宜,又說:“今吾將胡服騎射以教百姓,而世必議寡人矣。”(《戰國策・趙策二》)要崇尚衣冠禮儀的華夏人士師夷,必招物議,但為強兵圖存,只能擇善固執。厲行胡服騎射後,不出數年,便已翦滅宿敵中山國,擊退匈奴、林胡的侵擾,闢地千里,國勢如日中天,足與西秦爭雄。後世以“胡服騎射”表達銳意革新、勇於進取之意。

與此相對,回車巷塑造了中國古代倫理典範。趙國國勢日盛,除歸功於改革有方,更有賴將相和睦。回車巷據傳是名相藺相如引車迴避的窄巷。據《史記・廉頗藺相如列傳》記載,藺相如完璧歸趙,又在澠池舌戰秦王,不辱國格,獲封上卿。戰功顯赫的大將廉頗深懷妒恨,揚言要羞辱對方。藺相如重國家、輕私仇,對他百般忍讓,甚至道上偶遇,亦引車迴避。廉頗聞之,羞愧不已,遂“肉袒負荊”,向藺相如謝罪。兩人前嫌盡釋,結為刎頸之交。這段“將相和”的典故,成了傳誦千古的美談。後用“負荊請罪”表示認錯賠罪,“刎頸之交”指患難與共的摯友。

除了快意恩仇的故事,邯鄲典故亦隱含淡泊名利的哲思,將儒家積極應世的精神與黃老避退遁世的智慧共冶一爐,勸導士子進退有度,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身。“黃粱夢”的故事源於唐人沈既濟的傳奇小說《枕中記》,發生在邯鄲道上:胸懷大志的盧生於客棧遇見道士呂翁,向他訴說鬱鬱不得意,須臾入夢,枕上享盡人間榮華,備極榮寵,富貴壽考,兒孫滿堂。夢醒之後,一切如故,所蒸黃粱猶未煮熟。呂翁說:“人生之適,亦如是矣。”這番話讓盧生頓悟浮生若夢,事了無痕。今人用成語“黃粱美夢”比喻富貴虛幻不實,倏忽無常。

黃粱一枕,歷盡人世滄桑。在數千年歷史長河中,帝王將相文治武功,雅士文人妙筆生花,孕育出浩瀚無垠的成語世界。從銳意興革的“胡服騎射”,到點化窮通的“黃粱美夢”,皆印證成語是歷史文化的活化石。邯鄲不獨見證着數千載華夏文明,更是盛載無數成語典故的寶庫。


這正如地上的路,其實地上本沒有路;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
魯迅《故鄉》
這正如地上的路,其實地上本沒有路;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
魯迅《故鄉》
這正如地上的路,其實地上本沒有路;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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