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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nguage Corner「簡」「 明」中文

英美等國近年都有人宣揚簡明英語(plain English),提倡以簡潔明白的方式撰寫文章,香港政府亦有響應。例如,新入職行政主任均須修讀英文寫作課程,學習以簡明英語撰寫公文。其實,撰寫中文公文時,亦應採用同一原則。公務員事務局法定語文事務部出版的《政府公文寫作手冊》指出︰

「不論是白話抑或文言公文,都以清通為尚,因此務須去掉冗長、不通順或不合漢語語法的句子,慎防語句歐化,也要避用口語、方言、空洞的套語,以及生僻難懂的詞句。」

從上文可見,「以清通為尚」就是我們撰寫公文的原則。使用口語、方言等毛病,只要稍加留心,還容易避免;但要去掉冗長的詞句,便須花上更多精神。現在科技昌明,我們不用再在昂貴的縑帛、羊皮紙上寫字,也不需要使用按字收費的電報,往往就失去了惜字如金、句斟字酌的動機,令文章容易出現以下的臃腫詞句︰



《文心雕龍》認為︰寫文章時要「剪截浮詞」,因為「裁則蕪穢不生」。要完整表達意思,不等於要把話說得累贅。從前聽過一個故事︰



這個漁夫的故事,當然只是一個寓言,旨在提醒我們省卻冗詞贅語。在現實例子中,刪字的「極致」又是如何?在汪詩儂的《所聞錄》中,載有以下一個故事,當中便有一篇異常精彩的「公文」︰



乍看之下,這篇「公文」確實精簡非常,一個字和幾個圓圈已道出了鮑超的處境。但公文不是寫暗號、猜啞謎的玩意,而是要將信息準確傳遞給所有讀者。反觀鮑超的作品,能看懂的就只有他自己和曾國藩兩人,完全失去了公文的應有功能。

「象形精簡法」不足取,其他精簡方法也不一定適用於公文。例如,成語可以將較複雜的概念或語句濃縮。「採取補救措施,以免再次發生同類錯誤」這句累贅的話,用「亡羊補牢」四個字便可交待。不過,以下來自《夢溪筆談》的故事就點出了成語的局限︰



向皇帝奏事跟寫公文一樣,應以簡單、清晰、準確及客觀的手法,直接交待對方需要知道的資料。武官用兩個成語回答皇帝,好像把情況概括說出,其實還是什麼都沒說。洪水當真像堯帝時般洶湧,把山巒重重圍住嗎?百姓像失去了父母般難過,那麼他們到底遭遇什麼困難?簡單但意思含糊的成語跟鮑超的公文一樣,都是「簡」而不「明」,難免產生「過猶不及」的反效果。

總括而言,寫作公文時所用的簡明中文,應「簡」「明」並重,不可偏廢。無論「免費贈送」抑或「懷山襄陵」,都是不足為法的。



Lennon Wong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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